1917年俄國革命及隨後的皇室處決，引發了現代史上規模最大的珠寶和珍貴物品流動之一。羅曼諾夫王朝幾個世紀以來積累了非凡的寶石，而這些寶石透過流亡、出售和蘇聯政府拍賣而散佚，在接下來的二十年裡重塑了歐洲珠寶市場。
蘇聯目錄
在銷售真正開始之前，蘇聯政府委託對克里姆林宮軍械庫中保存的帝國珍寶進行系統清點。1922年，由礦物學家Alexander Fersman領導、Agathon Fabergé等人協助的委員會開始編目該藏品。其成果出版物《Russia's Treasure of Diamonds and Precious Stones》於1925年至1926年間以俄語、法語和英語版本分四部分發行，並分發給潛在的西方買家。儘管文本聲明這些珠寶不會被出售，但這本多語言目錄實際上成為了面向外國受眾的圖文銷售文件。
流亡潮和佳士得1927年拍賣會
第一波散佚來自於逃亡的俄羅斯貴族。設法帶出珠寶的家族出售其所能出售的物品，以在流亡中維持生計，通常透過他們在戰前光顧的珠寶商進行。像是Zinaida Yusupova公主和Vladimir大公夫人的珠寶便是透過這些管道進入市場的。
1927年，一股更為集中的釋出潮出現，當時一個包括匈牙利裔倫敦珠寶商Norman Weisz的財團於3月16日將124批拍品委託給佳士得。據報導，Weisz及其合夥人直接從蘇聯政府的Gokhran（國家貴重物品儲藏庫）以50,000英鎊購買了這些拍品；這次拍賣被編目為《An Important Assemblage of Magnificent Jewellery mostly dating from the 18th century, which formed part of the Russian State Jewels》，旨在解散合夥帳戶。
此次拍賣的第62批拍品中包括一頂鑽石新娘皇冠，傳統上由帝國新娘佩戴。這頂皇冠的鑽石約有1,535顆舊式礦工切割寶石，可追溯至十八世紀，並從帝國寶庫中的物品重新利用而來，可能源自Catherine the Great之子Pavel Petrovich大公的肩章飾物。據報導，在Grand Duchess Elizaveta Feodorovna於1884年結婚時，每次皇家婚禮後拆卸和重新組裝皇冠的傳統被放棄了；據信現存的皇冠就是當時保存下來的那一頂。Empress Alexandra Feodorovna在1894年與Nicholas II的婚禮上佩戴了它。在拍賣會上，它以6,100英鎊售予珠寶商Founés。Pierre Cartier隨後購得此物，當他在紐約向希臘王子Christopher展示時，王子立刻認出了它：這次相遇記錄在Christopher 1938年的自傳中。這頂皇冠最終於1966年抵達Marjorie Merriweather Post手中，由珠寶商A La Vieille Russie在Helen de Kay遺產的Parke-Bernet拍賣會上代表她購入。它現在存於華盛頓特區的Hillwood莊園、博物館和花園。
1929年，Weisz被Olga Paley公主起訴，指控這些拍品為贓物，但Princess Olga Paley敗訴。1927年拍賣中的其他作品還包括由宮廷珠寶商Carl Bolin為Empress Alexandra Feodorovna製作的冠冕。
透過Cartier的特定作品
Cartier的一些最重要的收購可以精確地追溯。屬於Vladimir大公夫人的哥倫比亞祖母綠，由她的英國朋友Bertie Stopford從Vladimir宮中取出，當時大公夫人已經離開城市，這些祖母綠被藏在Gladstone旅行袋中帶走。1920年她流亡去世後，她的兒子Boris大公繼承了這些祖母綠並將它們出售給Cartier。Cartier將它們重新鑲嵌成一條長項鍊，贈予Edith Rockefeller McCormick。McCormick去世後，Cartier重新購回這些寶石，並於1936年將它們出售給Barbara Hutton；1947年，Hutton委託Cartier為它們創造了一個新的頭飾鑲嵌。
Felix Yusupov，Zinaida Yusupova公主的兒子，在逃離俄羅斯後，在巴黎向Cartier出售了幾件作品，包括「北極星」鑽石和一對據說曾屬於Marie Antoinette皇后的鑽石耳環。這些耳環隨後被Cartier出售給Marjorie Merriweather Post，現藏於華盛頓特區的史密森尼學會。
一條曾屬於Catherine the Great的天然珍珠項鍊被Cartier購得，並於1920年出售給美國汽車製造商Horace Dodge；次級資料顯示其數量為389顆珍珠。
蘇聯的出售與散佚規模
第二波散佚來自蘇聯政府本身，從1920年代末到1930年代，它出售帝國珍寶以籌集外匯。包括Cartier在內的巴黎和倫敦珠寶商都是活躍的買家。透過這些管道獲得的寶石進入了二級市場，將近期散佚的物品與私人手中長期持有的物品混合在一起。在鑽石基金中編目的773件物品中，估計有四分之三在此期間透過出售或其他方式散佚。剩餘的物品，包括Great Imperial Crown和Orlov Diamond，現存於克里姆林宮鑽石基金。
Cartier的設計回應
對Cartier而言，這些散佚提供了獲取品質和歷史都無可比擬的寶石的機會。許多作品被拆解，寶石被重新鑲嵌成當代設計。從莫臥兒物品中傳承下來，經過俄羅斯帝國收藏後流亡，再重新鑲嵌成Cartier同期開發的水果錦囊 (tutti frutti)珠寶風格的材料，其中包括雕刻祖母綠和紅寶石。革命後市場與Cartier在1920年代和1930年代最具特色的作品之間存在直接關聯。
資料來源
- Francesca Cartier Brickell, 《The Cartiers》(Ballantine Books, 2019), chs. 6–8
- Alexander Fersman, 《Russia's Treasure of Diamonds and Precious Stones》(1925–1926), 4 卷
- GIA Gems & Gemology (2016年冬季), Fersman目錄再版評論
- Hillwood博物館, 華盛頓特區, 收藏紀錄 (鑽石新娘皇冠)
